□金志伟
同朋友闲聊。朋友说,早上醒得早,是老年化的标志。
退休前的那几年,基本上就不用上班了。过去在学校上班时,作息时间是很有规律的,特别是每周还有一天的早读、晚自习辅导。我一直住在老校区这边,家离新校区有5公里。所以,早起一直是件很头疼的事。
后来,不用上班了。第一个变化是废除了闹钟,天天可以睡到自然醒。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,早上“自然醒”的时间越来越早。仿佛大脑里藏个闹钟一样,先是6点,再后来是5点,到了时间自然而然就醒了。原先上班时,闹铃响了,能在床上赖上三五分钟都是好的。现在不用按时起床,反而睡不着了。
果真是老年了吗?我有点抗拒这种不良的心理暗示。
记得年轻时读关汉卿,除《窦娥冤》《望江亭》外,记得比较牢的就是那首《不伏老》。特别是其中的这一句:“我是蒸不烂、煮不熟、捶不匾、炒不爆、响珰珰一粒铜豌豆。”当年读的时候,只觉得这关老爷子真好玩,自述心志什么不好比,非要把自己比成一个“铜豌豆”,真是“滚刀肉”得可以。现在想想,年轻时真的不太懂事,更不懂人生。所以,读不出关老爷子文中的无奈和况味。怪不得有人说,初闻不知曲中意,再听已是曲中人。
前年三月,参加霞浦笔会后从福州转车回庐江。因时间比较充裕想去三坊七巷看看,早些年路过福州时没有到此一游,一直觉得是件憾事。这次放弃温州而选择在福州转车,就是想去这片老城看看。从导航上看,从高铁站到三坊七巷坐地铁最方便。于是决定坐地铁去。在买票时,我用手机扫购票二维码,可能是操作有误,我拿着手机很长时间也扫不了。许是看出了我的尴尬,这时一位站内工作人员走过来对我说:“老人家,不用扫的,您拿身份证就可以乘车了。”我从口袋里掏出身份证问她多大年纪可以免费乘车,她告诉我65周岁。我笑着告诉她还差几年,于是在她的指导下我用手机买了地铁票。
后来的许昌笔会又遭遇了两个有意思的小插曲。在洛阳,游龙门石窟时,导游在车上问我们有没有军人证、教师资格证什么的,因为景区那边有一些免票和半票政策。我问导游证没带,手机里有照片行不行?导游看了看照片,说行,要我把证书的照片转发给她。转发后,我端详着证书上当年的照片,心里真的有点五味杂陈。证书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发的,那时候教育部还叫国家教委。当时我在庐江县教师进修学校上班,所以教师资格种类是“中等职业学校教师资格”。后来,我调入一所省重点中学。本来教师资格和职称资格都要变更的,但我是个惰性大的人,一直没有去申请变更。但这惰性也让我吃了苦头,二十多年前我申报中学高级教师时,由于没有变更职称资格,职称评审硬是被拖延了一年。
到开封,大相国寺是一定要去的。因为有龙门石窟的经验,在窗口购票时,我把教师资格证的照片给售票员看。售票员看了看我的资格证上的身份证号对我说:“您拿身份证吧,60岁可以免票。”
同龙门石窟一样,大相国寺我也不是第一次来了。在寺内转了一圈后,我坐在一团树荫下休息。想起手机里还存有一张20年前在寺前的留影,于是翻出来同刚拍的照片比对。不比不知道,一比吓一跳。20年的时光为人生增添的何止头上的白发与心中的皱纹。坐在树下,我想这树怎么也不止百年吧。20年前我来时,它好像就这样粗大了。那天的朋友圈我把这两张照片发在了一起,并写上一句话:“20年过去,弹指一挥间。原来,‘愿你历尽千帆,归来仍是少年’是一句善意的谎言。”
那天在比对20年前后的两张照片时,心中不禁浮出这句诗。当时我很想说写诗的人就是一个大忽悠,后来我又细细咀嚼这诗句,许是心境不同的缘故,嚼着嚼着,不知怎么就嚼出了一种不服输、不伏老的苦涩滋味。
皖公网安备 34010402702246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