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鱼宴

[时间:2021-09-10 14:12:25 稿源:法治安徽网 ]

记得读高二的时候,那时住校。一个星期六下午,有位关系不错的同学邀请我去他家玩玩。那天天气特别热,同学家住半山腰,那里丛山层叠,风景秀丽。山腰上还有一口椭圆形的池塘,庄上住有六户人家,房子是环绕池塘建的,有一种月牙形的感觉,我们到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,同学的母亲在屋后的一个土丘上割草,看到她儿子回来后,连滚带爬地跑下来,一把抱着儿子:“我的老汉(当地山区人对小儿子的爱称)回来了,我的老汉回来了。”同学看我站在旁边脸刷地一下红了,埋怨母亲不该这样,他母亲也没有计较,抱着不松手,嘴里接着说:“老汉你还把同学带回来了,太好了、太好了。哎呀,你也不早说,好让家里准备一下。”

我们进了同学家后,母亲打了一盆水放在堂屋刚好一米见方的大方桌上,让我俩洗洗脸,自己忙着去安排晚饭,转了一圈子回来,说:“这怎么搞?今晚什么菜也没有,这位大同学还没来过我们家呢。”我说:“没事,我什么菜都行,炒些青菜就可以了。”“那怎么行,那怎么对得起你啊。”她很尴尬但也无奈地不停摇头。

正在这时,外面喧哗声不绝于耳,继而喊叫声响彻一片,震撼了整个山腰。人们不约而同地从各自的家里奔跑出来。

“鱼!鱼!鱼!”很多人用手指着池塘边,激动得已语无伦次。我们也快步从家里跑出来,看到从池塘里蹦出来很多大约三斤多重的鲢鱼。这下可炸开了锅,家家户户提着篮子就去捡鱼,因为这个池塘的鱼是六户人家共同饲养的,所以大家随便捡,同学母亲一扫刚刚的愁眉苦脸,一下子变得喜笑颜开。

半山腰的晚上可热闹呢,同学的两个哥哥嫂嫂侄子侄女全都回家了,全家人洗的洗,切的切,由于鱼太多,而且天热,大部分的鱼都腌制了。同学的父亲是乡政府干部,因为是周末晚上也回来了,他父亲一进门看到这阵势,立即吩咐同学的二哥去村口的小卖部买了三斤酒。准确地讲,那顿晚餐应该叫鱼宴,烧鱼、煮鱼、炒鱼片,另外加个炒鸡蛋,乍听就四个菜,其实是用四个小脸盆装的,那晚可热闹啊,三斤酒都喝干了,我们个个都醉了。

同学的母亲开玩笑地说:“老汉,你的大同学不是一般人,怎么他一来鱼都跑上来了。看来你这位大同学是个福人。”大家听了哈哈大笑。

当晚大家都不敢睡,不知谁分析说可能有地震,六户人家为保险起见,还是围绕池塘支起了简易的床铺,做着防震的准备。科学的原理是:鱼蹦上岸是天气太闷热的缘故。

这件事一晃四十年了,虽然那半山腰我已记不清它的名字,但农民的朴实、憨厚以及那几户人家的宁静生活一直让我记忆犹新,我很喜欢那种宁静,住在城里除了灰尘就是噪音,晚上回家蓬头垢面,拍拍衣服还有灰尘飞扬。

前年,我跟那位老同学通电话叙旧时得知,他们村的脱贫攻坚已经结束。整个村均摘掉贫穷的帽子,半山腰池塘几户人家都已建成了别墅。我衷心祝那里的人们永远在宁静中过着幸福的生活。

(王冬松)